“什么?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就是昨天下午,殿下离开军营后传来的急报。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听见房玄岭汇报的消息,李玉清纤眉顿时紧紧蹙起,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干此番南征楚国,动用的兵力足足有二十万之众,每日消耗的粮草数目堪称巨大。
陈平安与李玉清当初,之所以定下大军一路沿汉水南下,攻取郢都的战略方针。
而非稳扎稳打,逐步侵吞南楚的城池、国土。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大干同时支撑北方燕云地区与南楚战事,国内粮草捉襟见肘。
汉水流域水草丰盛,是南楚重要的产粮地区。
沿此区域一路南下。
一来,可以借助汉水的水运便利,减少从国内后方向前线运粮的途中损耗。
二来,可以劫掠汉水流域丰饶的粮草,以补充军需。
保证大军粮草充足,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然而,两人万万也想不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运粮船队,半途遭到楚军偷袭,三十万石军粮皆沉于江中,这对干军来说太致命了。
要知道,现在他们可是孤军深入,在敌国心腹之地与敌军交战。
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这二十万大军,是一支装备精良,所向披靡的无敌劲旅。
然而一旦大军断粮,消息传开,军心涣散。
别说区区二十万大军,就算拥兵百万之众,也一样会一触即溃,无可奈何。
老八!
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李玉清心中暗自咬牙,两只拳头无声攥紧,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早在当初,李龙渊将为南征大军筹措粮草一事,交给八王爷负责的时候,陈平安与李玉清心中便皆有隐忧。
担心这家伙可能会在大军粮草上做文章,给两人制造麻烦。
现在看来,当初的担心果然成真了。
整整三十万石军粮,大军秘密押运护送,如果没有内鬼作祟,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被楚军给偷袭了?
而且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偏偏在大军深入楚国腹地,孤立无援,军中粮草剩余不多的时候突然出事?
“殿下,昨日属下亲自盘点,目前军中所剩粮草已经不多,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房玄岭脸色凝重,向李玉清沉声说道: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马上回营,升帐议事!”
突然听闻这则噩耗,李玉清昨天一整晚,与陈平安恩爱缠绵的好心情,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两条纤眉紧紧蹙起,迫不及待,就要赶回军营去主持大局。
陈平安却心中一动,赶忙开口喊住了她:
“且慢!”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朝陈平安看了过来。
李玉清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抹问询,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认为,殿下此时应该冷静,大可不必如此慌乱。”
陈平安微微一笑,道:“我们军中粮草是剩余不多了,但鄢城里面不是有粮吗?”
“只要成功拿下鄢城,得到城中粮库里的粮草,就可以缓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李玉清闻言,眸光顿时微微闪烁,露出几分沉吟之芒。
似在思索陈平安的话语。
其他将领,眉头皆是紧紧皱起,觉得陈平安在痴人说梦。
杜无悔更是直接叹息一声,满脸无奈的苦笑摇头道:
“冠军侯所言非虚,鄢城里面确实有粮。”
“但是此城墙坚城厚,里面楚军坚守不出,如果正面强攻的话,我军势必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您昨日提出的决水攻城之法虽然绝妙,但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来开挖水渠。”
“如今,我军粮草难以为继,恐怕也是难以实行。”
其他几名将领闻言,也都纷纷沉默点头。
若鄢城真那么容易被攻克下来,他们早就攻下来了,又何必一直苦苦等待到今日呢?
然而,看见众人这副表情。
陈平安脸上,却是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表情,嘴角微扬,悠然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昨天的鄢城确实是固若金汤,难以攻克,但今天就不一定了。”
众将闻言,顿时纷纷疑惑不已。
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难以攻克的鄢城,到了今天,反而容易攻克了呢?
三十万石粮草丢失,对干军来说,分明是足以致命的沉重打击。
怎么到了陈平安的嘴里,反而像是变成了能够令战局逆转的难得契机呢?
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房玄岭与杜无悔两大谋士,彼此目光对视一眼,也全都是一头雾水。
猜不出陈平安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唯有李玉清眸光一闪,从陈平安的话语中,隐隐间捕捉到一个思路,但又不是那么清晰。
目光深深的望了陈平安一眼,开口说道:
“现在就别卖关子了,冠军侯有什么办法,能够应付当前局面,还请说出来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陈平安目光看着李玉清道:“我想请问秦王殿下,如果你是楚军主将。”
“在得知我军丢失了三十万石粮草,殿下与我又误落水中,生死未卜,整座军营人心浮动的情况下,殿下会怎么做?!”
李玉清本就是聪慧之人,听完陈平安这几句话。
对于陈平安的计策,顿时便是心领神会。
两人目光彼此对视,起初脸上的表情还颇为严肃,但是很快,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会心微笑。
“你这家伙,心眼儿怎么这么坏啊,真是一肚子坏水。”
李玉清笑吟吟的白了陈平安一眼。
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和陈平安说话的语气,仿佛有些像是撒娇。
赶忙轻咳一声,绷起俏脸。
重新恢复严肃表情,向几名心腹手下命令道:
“把所有知道我没有事情的士兵,都集中到这座洞穴看管起来,严禁接触任何外人。”
“你们几个继续派人,在山中搜寻我和冠军侯的下落。”
“另外,给我和冠军侯找两套普通士兵的衣服过来。”
这些人能成为李玉清的心腹手下,自然都非泛泛之辈。
听见李玉清这几个命令,稍一思索,马上就领会了两人的意图。
顿时纷纷目光亮起,发自内心的拍手称赞。
“妙啊!此计甚妙!”
“冠军侯果然是多谋善断,奇策百出。”
“竟然能在谈笑之间,将对我军如此不利的因素利用起来,寻找出反败为胜的奇计。”
“决断之快,谋略之奇,实乃房某生平仅见,在下服了!”
“俺也一样!”
陈平安当然厉害了。
因为,他可是我李玉清看中的男人!
听见手下们对陈平安发自内心的推崇赞叹,李玉清心里顿时一阵美滋滋的。
仿佛吃了蜜糖一样,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比听见他们恭维自己还开心。
很快,手下们就给陈平安和李玉清两个人,找来两套干军士兵的普通衣物。
陈平安和李玉清两人,先后在山洞中换好衣物。
留下一部分人手,继续在山林中四处搜寻,制造出还没有找到两人的假象。
他们两个则乔装成普通士兵,跟房玄岭几人秘密返回干军大营,暗中进行筹划布置。
虽然过去了一整晚,但李玉清所中的蜈蚣之毒仍有些残余,导致下肢发麻,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几名手下看在眼里,彼此之间目光对视。
虽然都不敢说什么,但内心深处,皆忍不住暗自感叹:
冠军侯实在是太厉害了。
短短一夜功夫,殿下连路都走不稳了!